上联:倚南窗以寄傲
下联:临清流而赋诗
款识:永寿吾兄大雅正之,二十五年春,王济远书于黄山水南双塘画房。
钤印:王济远
“倚南窗以寄傲,临清流而赋诗”这幅集句联出自东晋诗人陶渊明的《归去来兮辞》,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名句之一,是文中描写归隐后日常生活的点睛之笔,近代画家王济远楷书书写。
上联“倚南窗以寄傲”:“倚”,靠着、依凭。“南窗”,朝南的窗户,古人认为南窗向阳,最宜冬日取暖、夏日纳凉,是书斋中最舒适的位置。“寄傲”,寄托傲然自得的情怀。“傲”非傲慢,而是不愿屈身事人、不肯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孤高。
上联说靠着南窗,把胸中那份傲然不俗的情怀安顿下来。一个“寄”字,写出了这份“傲”没有向外发泄,而是寄托在窗下的一隅安宁之中。
下联“临清流而赋诗”:“临”,面对、靠近。“清流”,清澈的溪流、河水。“赋诗”,吟咏诗歌,抒发情志。
下联说面对清澈的流水,把心中所感化为诗句。一个“赋”字,写出了诗不是苦吟得来,而是面对山水时自然生发的灵感。
《归去来兮辞》作于东晋义熙元年(405年),陶渊明辞去彭泽令、归隐田园之初。全文以“归去来兮”开篇,抒发脱离官场、重返自然的喜悦。北宋欧阳修曾评价“晋无文章,惟陶渊明《归去来兮辞》一篇而已”,其构建的归隐精神范式,对后世文人价值选择与文学创作影响深远。
归去来兮辞(并序)
【作者】陶渊明 【朝代】东晋
……
携幼入室,有酒盈樽。
引壶觞以自酌,眄庭柯以怡颜。
倚南窗以寄傲,审容膝之易安。
园日涉以成趣,门虽设而常关。
……
富贵非吾愿,帝乡不可期。
怀良辰以孤往,或植杖而耘耔。
登东皋以舒啸,临清流而赋诗。
聊乘化以归尽,乐夫天命复奚疑!
……
此联两句在文中并非上下关联,此集句将“倚窗”与“临流”对举,一静一动,一内一外。上联的“倚南窗”,是向内安顿身心——在小小的书斋一隅,守护那份不愿屈就的孤傲;下联的“临清流”,是向外寄情自然——在清澈的水边,让诗情随流水自然流淌。
二者合在一起,正是陶渊明归隐生活的完整写照:既不必向权贵低头,又能在大自然中找到精神的归宿。这就是他辞官时所说“悟已往之不谏,知来者之可追”的真实实践——他终于不用再“为五斗米折腰”,而是过上了“倚窗临流”的自主生活。
王济远,祖籍安徽,生于江苏武进,近代画家。
王济远是20世纪中国早期洋画运动的重要践行者与推动者,其艺术创作贯穿水墨、水彩、油画等多种媒介,致力于探索中西艺术的融合。
王济远是潘玉良(近代女画家、电影《画魂》原型)的恩师,1929年夏曾与潘玉良同赴普陀写生;同年10月,又与潘玉良、金启静等人赴日本考察艺术教育。
王济远与张大千相交半世纪,情谊深厚,1971年,二人各以作品15幅在美国史密斯桑宁博物馆联合举办展览,展期长达两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