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联:彝鼎图书自典重
下联:兰苕翡翠相鲜新
款识:
康熙辛丑重阳后一日,前往金陵,阻风途中书於舟次。七十二老人西溟
姜宸英。
“彝鼎图书自典重,兰苕翡翠相鲜新”是一幅备受推崇的
书房联,道出了中国文人审美的理想境界,明末清初
书法家、史学家
姜宸英书写。
上联“彝鼎图书自典重”:彝鼎,泛指古代祭祀用的青铜礼器(鼎、尊、罍等)。《
礼记·祭统》:“施于烝彝鼎。”郑玄注:“彝,尊也。”彝鼎象征庄重、恒久与深厚的文化底蕴。图书,指典籍、文献,代表学术与文化的传承。典重,典雅庄重。
李清照《词论》评贺铸“少典重”,元辛文房《唐才子传》称
杜甫“典重”。
上联说彝鼎与图书,自然呈现出一种典雅庄重的气质。这一句既赞古物之厚重,也喻人之学识渊博、品格端方。
下联“兰苕翡翠相鲜新”:兰苕,兰花的茎或香草。晋代
郭璞《游仙诗》:“翡翠戏兰苕,容色更相鲜。” 兰苕象征高洁清雅。翡翠,指羽毛艳丽的翠鸟(非玉石)。鲜新,鲜艳清新,生机盎然。
下联说翡翠鸟在兰苕间嬉戏,羽毛与花草交相辉映,色彩鲜丽动人。这一句描绘的是自然中活泼灵动的美感。
上联写“典重”之美:“彝鼎图书”代表的是历经岁月沉淀的庄重与典雅。鼎彝铭功,图书载道,二者皆承载着历史的厚重与文明的精粹。“自典重”三字,强调这种庄重是其天然本色,非外力强加。
下联写“鲜新”之美:“兰苕翡翠”代表的是自然中活泼泼的生命力。翠鸟戏于香草之间,色彩明丽,生机盎然。“相鲜新”三字,写出物与物之间相互映衬、彼此生发的新鲜意趣。
这副
对联的妙处在于将厚重与清新、古朴与鲜活两种美感并置一处,鼎彝之古朴厚重,与兰苕翡翠之明丽鲜活,一静一动,一古一今,共同构成了中国传统文化审美中的两个极致维度——既要有“典重”的根基与底蕴,也要有“鲜新”的生机与创造。
另外在流传过程中出现了不同版本,
邓石如所书残联下联作“珊瑚玉树交枝柯”;亦有版本作“兰苕翡翠相新鲜”或“艺苕翡翠相新鲜”。“兰苕”与“兰苔”之异,或因字形相近而传抄有误,“兰苕”应为正解,典出
郭璞《游仙诗》“翡翠戏兰苕”。
姜宸英,字西溟,号湛园,又号苇间,浙江宁波慈溪人(今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慈城镇),明末清初
书法家、史学家,与
朱彝尊、严绳孙并称“江南三布衣”。
姜宸英与清初年著名词人纳兰性德是好友,常常与一些名流如梁佩兰,顾贞观,吴天章,
朱彝尊等人经常聚会欢宴,吟诗填词,可惜纳兰性德因寒疾去世,年仅三十一岁,这使得
姜宸英悲痛欲绝,一连几天,他茶饭不思。
为表示哀悼,
姜宸英专门写了一篇祭文,以寄托哀思,并与几位文友把纳兰性德的词作加以搜集整理,编印成册,取名为《纳兰词》,后来一并入《通志堂集》。